端午·回老家过节

又是一年端午，这次依旧选择回老家过节。一来是媳妇怀孕后，奶奶再三邀约我们回去小住几日；二来三天小长假，我们也没有外出游玩的计划，在杭州待着略显无趣，回家似乎也不错。

放在从前，我总是迫不及待想回家，但是这次我犹豫了。因为端午高速不免费，来回油费加过路费近一千元，还得买些东西、给爷奶一点钱，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我居然会因为舍不得花钱而不想回家，忽然发觉，自己慢慢活成了从前最不喜欢的模样。

仔细想想，真的差这点钱吗？比起开销，看望爷爷奶奶才更重要。只能是想办法多赚点钱，抠搜啥呢！还是不要多想吧。这次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提前动身，一路畅通，端午就没碰到过堵车的情况。

到家时已是傍晚七点多，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。爷爷独自守在家里，奶奶还在田地里忙活。她是真的很忙啊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，在地里忙到快八点才回家。爷爷只说她去厂里干活了，早知道是在地里，我就去找她了。

奶奶刚到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，运气真好，差一点就要被淋湿咯。奶奶回来还要张罗晚饭，我觉得等她做完饭就很晚了，不如出去吃。可她又惦记着要蒸提前发酵好的泡粑，说是放久就不好了（我们那的特色，奶奶没有包粽子，选择做泡粑）。我们只好耐心等候。爷爷在烧火，趁着蒸粑的空隙，奶奶又去洗了个澡，甚至还让爷爷也去洗个澡。她好像对时间没有概念，我也没有催促，顺着她的节奏慢慢等。等到快九点我们才动身，去县城找了家味道还不错的饭馆，过年在这家店吃过一次，心里有底。这么晚了店里还有好几桌，隔壁喝酒的吵吵闹闹，这在小县城也算生意好了吧。服务员热心地推荐了几道菜，口味地道，甜宝吃得很香。我们那的饭菜味道是没的说，就是太晚了我已经没啥胃口了，随便吃了点。爷爷还吃了碗米饭，奶奶只吃了点菜，老两口的饭量属实比较小了。

过节当天，姑姑、姑父和叔叔都过来团聚。叔叔掌厨，姑姑打下手，我负责烧火，甜宝看着电视等饭吃，一大家人忙活出满满一桌饭菜。端午老家每天都在下雨，所以没咋出去玩，安心在家追剧吃饭。我们看的电视剧《主角》，很好看，下次去甜宝老家陕西，有空真想去看看秦腔。

奶奶的消费观，很随性，不喜欢讨价还价。家里的电饭锅不好用，奶奶说想买个好点的，煮饭好吃、煮粥不溢锅就行。我带她去店里挑选，看了几款，奶奶挑了个苏泊尔的。我觉得价格偏高，很多功能她日常都用不上，还要 500 块钱，我个人觉得是没必要买这么好的，只需要煮饭和煮粥而已。我没有多说，只是对比了下京东和淘宝的价格，确认没有被宰，就让她拿了。虽然我现在用的一两百的电饭锅觉得就很好，但是她觉得好那是她的事，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，也只能用了才知道。

老哥年底要结婚了，奶奶一直记挂着要给未来的大孙媳妇买金镯子。最近金价跌了，刚好趁着我在，就让我带她去（如果我不在家，她只能约着村里人一起去）。去了看了没五分钟就敲定了款式，直接拿下，花了 2w3 买了个 17g 的金镯子，连甜宝都觉得 “太爽快了”。我还想着要不多去几个店看看，对比一下。她说懒得逛了，买了就算是解决一件心事。去年我和甜宝成婚时，奶奶也送了一支金镯。照这个节奏，是要每个孙子结婚都买个吗？之所以买镯子而不是直接给钱，说是钱花了就没了，但是镯子却能长久留存，有纪念意义，我觉得也有道理。

这几天带奶奶上街几次，主要是买菜、买衣服啥的，我都主动扫码支付了。走的时候，她却还给我 1000 块钱，说是回家不用我花钱。爷爷奶奶平常上街很不方便，所以去的很少，平常吃饭地里的菜也够吃，生活上开销极低。只要老人家过得舒心，怎么花钱是他们的事，不需要子女帮衬已是极好。我劝她拿着积蓄享受晚年生活，吃好些，偶尔出去旅旅游，他们只觉得没必要。奶奶还说明年就不再去厂里干活了，要让自己闲一点，可我心里清楚，操劳了一辈子的人，很难真正闲下来。

返程的时候，带了很多奶奶自己种的菜：辣椒、茄子、豆角、土豆。甜宝还念念不忘老家的特色煎粑，这次连着吃了两顿，一顿点外卖，另一顿是临走前打包在路上吃的。看来她确实很爱吃了，还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水煮配炸串。

也有一些不美好。爷爷奶奶住在老房子里，我们屋子就空着，几个月没住人，厨房的锅都生锈了；热水器刚开第一天都没热水，原因竟是老爸把水闸关了；客厅的椅子落满了灰尘，沙发角落不知道谁家的猫溜进来，留下恶心的污渍；夏天蚊子多，仅回去两天，腿上满是蚊虫叮咬的包，等等。

雨过天晴的时候，天边还出现了彩虹，很久没见到彩虹了，真是漂亮又稀罕的玩意。家门口的水库依旧是清澈清凉，还没到盛夏，已经有很多人来玩水游泳，甚至还有冒雨游泳的，真不知道哪来的劲头。

这次回乡，我生出很强的 “去魅” 之感，很深刻。以前觉得家就是温暖的港湾，不会在意琐碎、闭塞与无奈。现在感觉不一样了，也许是在外生活惯了，也许是马上要为人父，心境不一样了。曾经心心念念的港湾，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小城，一堆普通的人和一地日常的烟火烦恼。当然也不必为此失落，去魅不是不爱了，只是看清了真相。故乡再也回不去，本质是再也回不到年少时单纯的心境。家依旧是家，只是不再把所有精神寄托放在这里，而是把心安在自己打拼的生活里。怀念但不眷恋，人们总是要长大的，不再强行融入旧环境，接受它本来的样子，热情还在，期待放下，反而会轻松很多。

来去自在，相聚珍惜，分开安心，就是最好的状态吧。

成长有感。